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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——喚爾何

床坐好,還自覺的扯了扯亂糟糟的床鋪。江玉箋一臉嫌棄,“怎麽把貓抱到床上去了,髒不髒。”江素書護到,“墩兒不髒的,我經常給它洗澡。”“我說的是髒汙嗎?我說的是跳蚤,也不怕被咬。”江玉箋無奈的白了一眼,才關心道,“剛才生氣了沒?”“嗯~”江素書鼻音拐著彎表示自己沒有。他不是沒準備,既然下定決心要和秦宴徴在一起了,他就不會在乎這些不疼不癢的閑言碎語。“就沒有一點心裏不痛快?”江玉箋自認很瞭解弟弟,往常他...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

番外——喚爾何

金秋之末,夜晚的迦淩湖中心,棚船畫舫互相往來交錯,看上去,就像是一盞盞浮遊在水麵的巨大河燈,彩輝熠熠。

而在不起眼的邊沿處,隻有幾艘較小的畫舫隨風緩緩向前移動,化名為王幸的皇甫玳倖,正和江素書坐在其中一艘裏。

“王幸……已經很晚了。”

雖然和好友待在一起談天說地很是令江素書開心,可是也不能玩的太晚,否則娘親該著急了。

“嗯,那叫船伕掉頭吧,我們現在就回去。”

皇甫玳倖答應著起身,拍掉手上剛才剝長生果時殘留的點點碎屑,朝船外走去。

江素書不好意思的看著桌麵,自己這邊隻放著一個裝果仁的空盤,而王幸那邊堆滿了果殼,叫人看了倒是顯得好友嘴饞,其實王幸都沒吃幾個,全是他剛才替自己剝的。

給船伕打好招呼,皇甫玳倖轉身回艙,見到江素書一臉紅暈,便上前關心道,

“厭葕這時節還覺得熱麽?還是吹了湖風身體不舒服?”

“沒有。”江素書望著他舔了舔下嘴唇,又低頭喝掉茶盞裏還剩的半盞茶,

“下次見麵,我給你帶些我娘親做的糕點,味道很好的。”

皇甫玳倖瞬間明白了他心裏在想什麽,真誠道,

“那好呀,正好這些毛嗑兒堅果我不太喜歡,下次就嘗嘗厭葕娘親的手藝。”

原來是王幸不喜歡這些東西,怪不得他都不吃,江素書心裏總算舒坦了一些,高興的點點頭。

船艙狹小的空間內,曖昧的氣息一直單方麵灼燒著皇甫玳倖,他被江素書不時的笑容迷的挪不開眼,江素書一點也不懂他的心意,仍在無意識的施展誘惑。

此刻距離這麽近,他快要繃不住了,很想躬身去親親那對乖巧的小酒窩,和被茶水浸潤後晶瑩剔透的紅軟,可若真做了,江素書估計以後都不會來見他了。

皇甫玳倖捏緊袖緣,強迫自己撇開臉,但掉過頭來的畫舫,正好與另一艘畫舫相措,越過開啟的窗,他一眼就看清了對麵的人,壓抑半燃的靈魂之境和整晚的好心情,頓時覆滅的丁點不剩。

對麵的秦宴徵和皇甫文嫃站在船尾,自然也看見了他和江素書。

兩相措開後,皇甫文嫃嫌惡道,

“皇兄真是不可理喻,身為儲君,竟然喜歡男人,他都忘了自己除了治國還肩負著皇嗣重任了嗎?”

“休得胡言,你皇兄隻是和江家小公子投緣而已。”秦宴徵語氣淡淡,尚分不清他此時是什麽想法。

皇甫文嫃回懟,“我胡言?你不瞧瞧他那個眼神,也就隻有江厭葕那個傻子看不出來皇兄喜歡他了。”

此話瞬間激怒了秦宴徵,“你今日到底是跟過來幹什麽的?若是不想遊湖,便讓船家靠岸早些回宮!”

“你對我發什麽火?”皇甫文嫃沖了秦宴徵一句,氣呼呼的回到艙內茶桌邊坐下,可她的眼神依舊停留在秦宴徵身上。

而秦宴徵的眼睛一直在隨著對麵的畫舫移動,那迎風蕭索的模樣似乎有些……傷感!

皇甫文嫃突然悟到了些什麽,她確定秦宴徵與江家老二並無交集,可他那眼神……該不會是因為喜歡她皇兄吧?

她一下被自己的想法嚇住了。

翌日一早,皇後就來了東宮,再次和皇甫玳倖提起太子妃人選的事情,雖被他敷衍了過去,可是皇後的話,還是觸及了他一直不願意麪對的事實。

他身繫著大郕的未來,不可能和自己的所愛一生一世一雙人,所以娶妃納妾是他必須要做的事,即便他再抗拒,也得先將人選定下來。

因此他抑鬱了好幾日,最後痛苦的決定,和秦宴徵坦白。

當秦宴徵聽到皇甫玳倖質問自己是否喜歡江素書時,十分震驚,他總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,根本不會被人發現,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情感表現,是那麽的明顯。

他矢口否認,惱羞成怒的和皇甫玳倖爭論起來,

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?他尚且不知道你是誰,也不知道你喜歡他,你憑什麽就能說出將他讓給我的話?”

“是!就因為他不知道我是誰,也不知道我喜歡他,所以一切來的急。”皇甫玳倖掩藏著失意,與他道著衆所周知的原因,

“我是太子,且早已過了娶妃的年紀,再拖下去不隻是父皇和母後會著急,那些大臣們也會來指手畫腳,我若是硬要求將厭葕接進宮裏,隻怕將來也會負他,我不想看到他對我傷心失望,所以就當我求你……你去代替我照顧他,對他好一輩子,行嗎?”

“我看你是瘋了!你自己做不到的事,憑什麽要求我去替你做?”

秦宴徵內心十分矛盾,要說皇甫玳倖是太子,那他還是秦太傅唯一的兒子,難道就不要娶妻?

哪怕是自己當回小人,接受玳倖的請求去江家提親,就算娶了江素書,將來也不可能真的讓秦家絕後。

要是他狠心做了那個不孝子,母親一定會刁難江素書,江素書那麽單純,隻怕倒時候在秦府的日子會很難過。

且他賭不起,萬一江素書不喜歡男人,或者心裏早就裝著玳倖,那到時候自己就是個笑話。

“可你是喜歡他的,對吧?”皇甫玳倖當然知道秦宴徵的顧慮,但那和自己將來相比,就是小巫大巫之與。

他緊緊抓住秦宴徵的手臂,“與其看著他將來與別人雙宿雙棲,我情願他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“玳倖,江厭葕他是個活生生的人,你怎麽能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,這樣決定他的一生?”秦宴徵用力撥開他的手,嘴硬到,

“你即要不起,就不要硬塞給我,免得將來看我和他恩愛又受不了,壞了我倆之間的君臣情分!”

他們的關係親如兄弟,喜歡上同一個人屬實無奈,既然都要不起,那就都別要了!

望著秦宴徵憤然離開的背影,皇甫玳倖陷入了自責的深淵裏。

或許是他太心急,不該以這樣的方式和秦宴徵坦白,應該先和江素書表明身份,讓他對自己産生畏懼之心和距離,再給他倆創造相處的機會,這樣才能讓秦宴徵放下那點卑微的心理,去大大方方的和江素書交往。

可惜一切都被自己弄砸了。

後悔不已的他,人生中第一次借酒澆愁,但之後發生的事,是那麽的讓人難以接受,他不僅僅是失去了兄弟。

還讓帝後、秦家以及整個大郕,跟著自己陷入了痛苦和困境……

混雜的夢境結尾,驚醒了秦宴徵,他猛的睜開眼睛。

回想夢中最後的爭吵,秦宴徵轉頭看著和自己瘋狂了近一夜,正疲憊熟睡的江素書,愧疚油然而生,也不敢再挨著。

他悄悄的起身坐到床邊,朝寢殿門外喚了一聲。

一夜未敢離開的掌事太監立刻打起精神,帶著宮人推門進來,寢殿內昭示著昨夜二人歡會巫山的特殊氣息,瞬間鑽入鼻腔,衆人麵不改色的低著頭掀開幔帳伺候,秦宴徵穿好內衫,被掌事太監扶著去沐浴洗漱。

江素書手上的白綾早在昨夜就解開了,被油乳和汙穢弄髒的緞麵陰幹後結成斑塊,亂糟糟的丟棄在床榻四角。

一個太監上去解開了床柱上的另一頭,發現床柱上的椒漆被勒出一道道印記,他心驚的朝床上看了一眼,卻隻瞧見太子妃裸露在外的右肩上,那道隱隱的劍傷旁,全是昨夜風摧雲嶺,花翻盛雨的證明。

宮人收拾完床榻上多餘的東西,紛紛退出去。

“殿下,可要將太子妃叫醒?”掌事太監問。

“不必,別吵著厭葕。”秦宴徵知道他昨晚在外守了一整夜,便吩咐,

“叫高蟒來寢殿,讓太醫也侯著,你下去吧。”

說完他就獨自進了浴房。

熱水緩釋著勞累疲乏和雙腿的疼痛,秦宴徵多泡了一會兒,才跨上浴池穿好衣衫,回到寢殿,高蟒已經將掛起的幔帳又放下來了。

秦宴徵掀開一角,看見江素書依舊是原來的姿勢,於是對高蟒輕聲說到,

“厭葕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醒,孤先去給父皇母後請安,之後要出宮一趟,您替孤照看著他。”

“老奴知道了,殿下用些早膳就快去吧,不然陛下待會兒該早朝了。”

高蟒拿來外袍要給他穿上,秦宴徵自己接了過去,穿好後侍衛就進來推他走了。

自從立了秦宴徵為太子,惠戌帝的精神倒是好了起來,內侍稱贊秦宴徵是大郕的福星,聽得惠戌帝和皇後十分順耳。

“那是自然,看誰還敢質疑朕的決定。”惠戌帝笑著擡手,任皇後給自己繫上衣襟。

徐曌月不放心的囑咐,“陛下還是要當心,切莫太過激動,反而傷了龍體。”

“嗯。”惠戌帝拍了拍她削弱的肩膀,

“月兒也是,現在太子不宜出現在風口浪尖,等冊封大典一完,朕就將前朝交給他,好好陪著你。”

“怎麽聽著陛下像是早就想撂挑子了。”

徐曌月嗔怪的笑笑,抖開龍袍給他套上。

外頭的小太監隔著門奏報,“陛下、皇後娘娘,太子殿下來給二位請安了。”

“快讓太子進來。”徐曌月應道。

內侍趕緊上前開啟曌月宮的殿門,等侍衛把秦宴徵擡進來,接手推到帝後二人麵前。

“父皇、母後。”秦宴徵微微躬身行禮。

“不是讓你在東宮好好待著的麽,怎的跑到後宮來了?”皇後上前親切的拉住他的手,

“今日母後要去看看文嫃,讓鳳兒也跟著吧,說不定趕巧能碰上他媳婦兒出生。”

“好。”秦宴徵答應,“乳母晚些會帶他來請安,您可以帶上他。”

“你去護國寺做甚?厭葕可清醒了?”惠戌帝疑惑。

“取一些舊物,厭葕……”秦宴徵耳尖上出現了一絲紅暈,他也不是很確定,實說到,

“他昨夜甚是辛苦,兒臣便沒叫醒他。”

惠戌帝擡眼覷見他眸下的烏青,適當的囑咐,

“朕知道你不放心厭葕,但你腿傷未愈,凡事要適度,宮裏人手足夠,照顧他的事可以交給奴才們。”

“嗯。”

秦宴徵點點頭不再耽誤,告退離開,坐上馬車出宮。

到了護國寺,秦宴徵有些納悶,今日並不是敬香的日子,可寺裏的塔香爐煙氣嫋嫋,殿內跪滿了僧人,木魚和誦經聲陣陣。

守山門的僧人進到殿裏,和老監院說了幾句,老監院驚訝的回頭朝外頭看了一眼,讓弟子去幫他拿東西,自己迎出來對秦宴徵合掌行禮。

“太子殿下大駕,恕弟子們不能全數相迎。”

“無事。”秦宴徵並不介意這些虛禮,他隻是比較好奇。

“寺裏出了什麽事嗎?”

監院回,“住持已於昨夜坐化,弟子們正在為他誦經。”

“住持去世了?”

秦宴徵懵然,再一想也是,空若早就是垂垂暮已的年紀,前晚去宮裏時,就貌似不行了。

“阿彌陀佛。”監院念著佛語,指了指弟子從空若以前常待的小佛堂,用托盤恭恭敬敬端來的東西,

“住持知道您會來寺裏,昨日托我將您從前供的佛像,還有這串念珠一併交給您。”

弟子將托盤奉上,秦宴徵望著那尊被紅布遮蓋的佛像,又默默拿起空若留給他的念珠。

毫不起眼的烏子木,也許是空若這輩子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東西,一百零八顆單色珠串成的項圈後,拖著一條很長的背雲,曾經改換過他命運的骨頭蓮珠被嵌在最下方,和尾部的穗子相連著。

“勞煩監院替孤給住持上柱香。”

麵對昔日最熟悉的東西,秦宴徵很是傷感,他甚至不想去看一看空若的遺體,直接帶著空若留給他的東西就走了。

回到東宮,秦宴徵首先招來幾個宮人,道,

“辟一間僻靜點的屋子,將這尊佛像供上。”末了,他又特意囑咐,

“別讓厭葕知道。”

幾個宮人帶著佛像和念珠下去,秦宴徵回到寢殿,太醫在側,他問,

“厭葕如何?”

“太子妃氣息平穩,脈搏循而有力,無燥鬱之相,醒來應該就會清醒。”太醫接著道,

“隻是卑職擔心,太子妃可能不會清醒太長時間,所以想請殿下……呃……適當進些補物,避免自身虧空損耗過多。”

想起惠戌帝今早的囑咐,必是他派人來與太醫說了什麽,秦宴徵同意道,

“那你去替孤準備吧。”

秦宴徵坐上床榻,見江素書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,便默默守著。

高蟒對寢殿昨夜的事有所耳聞,奉勸他,

“殿下左右無事,不如陪著太子妃歇一歇,養養精神。”

雖叫人知道了會說太子荒/淫懈怠,可從前在宅子裏時,他們也經常白日裏困了就睡。

而且太子看起來確實疲累,於是高蟒做主讓宮人替他脫了靴,秦宴徵左右無事,上了床靜靜躺在一側。

睡夢中的江素書似乎察覺到了溫軟,翻身與他相對,口中冒出一句輕聲囈語,乖巧的和從前一樣,全然不似這兩日的瘋狂。

秦宴徵心酸的握住江素書的手,親了親他的指尖,閉上眼沉沉睡去。

正午傳膳之際兩人睡得很熟,高蟒沒讓人去打擾,可到了午後,禮部三位主事來找秦宴徵商議兩項大典事宜,高蟒隻好將秦宴徵叫醒。

“邱尚書和兩位侍郎大人在正殿,老奴叫他們稍候著,您起來用些點心再去見?”

秦宴徵看看窩在懷裏的江素書,估摸著這麽久也該醒了,有些擔心他醒來看不見自己會害怕,可正事又耽誤不得,隻能輕輕放開他起身,讓守在殿內的兩個小太監給高蟒端來了一個軟凳。

“您在這裏看著厭葕,待他醒了就告訴他孤在前頭,省得他害怕。”

“殿下放心,等太子妃醒了,老奴就帶他去正殿尋您。”高蟒應聲送秦宴徵離開,才慢吞吞回來坐到床邊的軟凳上。

這大概是江素書活著以來最黑沉的一覺,不僅長久無夢,還睡的他渾身痠疼。

漸漸歸攏了意識,他回憶起自己之前經歷了什麽,恐懼從心底蔓延而起,特別是當他感覺到被人暴力開拓過的疼痛時,絕望瞬間將他包裹。

但他還來不及委曲,熟悉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。

“太子妃醒了。”高蟒著急的吩咐小太監,

“快去將太醫請進來。”

江素書聞言睜開眼,看著陌生華麗的寢殿,努力分辯高蟒是在叫誰太子妃。

高蟒察覺到他眼中的疑惑,不待他問就寬慰道,

“子扉這會兒正在和禮部的大人們議事,您要見他嗎?”

“……”

江素書腦中出現了一些不太好的聯想,如今能被架上太子之位的,估計也就隻有皇甫琅億,如果他是太子妃,那秦宴徵和禮部的大人們議事,也就是在商討他和皇甫琅億的婚事。

所以……這是皇甫琅億將他生米煮成了熟飯,秦宴徵已經妥協將他讓給皇甫琅億了?

秦宴徵怎麽能這樣過分!

如果因為被下藥毀了清白就要遭到拋棄,還要一輩子困在這皇宮裏接受那個變態的折磨,他還不如離開這裏,回到現世裏去。

江素書掙紮著撐住自己爬起來,兩三天未進水米的他一陣陣頭暈目眩,屈辱的疼痛更是讓他眼淚不爭氣的落下來。

高蟒心疼的扶住他,“太子妃別哭了。”

“別叫我太子妃!”江素書十分的反感這個稱呼。

高蟒愣了楞,突然覺出一個很嚴重的問題,江素書之前主動要求去沐郡,故意拖延婚期不說,現在還是這個態度。

他懷疑的問到,“難道您不願意和子扉成親?”

“成什麽親?”江素書抽回自己的手臂,虛弱但不減氣勢的怒道,

“他都不要我了,還成什麽親?”

高蟒這才發現自己一激動,竟忘記了說最重要的事情,

“是老奴的錯,沒和您說清楚,子扉已經入主東宮當了太子,你們就要大婚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眼淚還掛在下頜上的江素書,這下不光是頭重腳輕,連腦漿子都快被他的話轟成了漿糊。

“到底發生了什麽?宴徵為什麽會成為太子?”

“嗐……一言難盡!”高蟒嘆氣,

“您之前身中瘋毒,先讓太醫給您把把脈,之後老奴在解釋給您聽。”

江素書很想現在就讓高蟒將一切吐出來,可是被人灌下毒藥也是他自己的心病,能醒來與他而言已是萬幸,於是乖乖伸出手,讓前來的太醫給他把脈。

太醫不敢馬虎,仔細的探脈望切了一番。

“怎麽樣?我會死嗎?”江素書緊張的問。

太醫回到,“太子妃別胡思亂想,您暫時已無礙,隻是這瘋症可能隨時會發作,還請莫離開殿下身邊太遠。”他想了想早上來人的叮囑,又有些尷尬到,

“呃……屆時若您能有些微意識,也請盡力控製一下自身,別讓殿下太辛苦。”

太醫說的瘋症江素書明白,蒯釗當初那些駭人聽聞的症狀他都有聽說,自己一定是和蒯釗一樣,可怖的叫人膽寒,但發瘋時自己都做過什麽,他不太想得起來。

“宴徵傷的厲害嗎?”他問。

“?”太醫驚恐的回頭眶著高蟒,“殿下受傷了?”

“殿下本身就有腿傷。”高蟒示意太醫不要大驚小怪,並對江素書解釋,

“太醫不是那個意思,您放心,殿下無事。”

太醫無語,沒想到江素書居然連他這話也聽不懂,但這東宮的大太監都不是傻子,自會和他們的主子解釋,便也懶得再多說,給開了幾副不同效用的藥材,囑咐飲食清淡,就退下了。

高蟒將近兩日發生的事說給江素書聽,江素書記得皇甫琅億確實被他踹了命根子,可是他不清楚自己瘋了多久,還以為皇甫琅億養好了,已經在自己身上得逞。

“他已經被宴徵殺了嗎?”

那惠戌帝為何還肯冊封秦宴徵為太子?

江素書喃喃著,突然臉頰變的通紅,扯住錦被將自己裹了起來。

這可是在宮裏,主子們的起居都會有太監守夜,這渾身的痠痛能是個什麽情形,估計都被人聽去了。

更令人羞恥的是剛才這麽猛的動了一下,痛就不說了,那處就跟開了閘似的。

旁邊站著個高蟒,殿裏還有幾個伺候的小太監,他也不好意思起來清理,簡直丟人的要命。

高蟒什麽沒見過,早就是個老人精了,光瞧表情就知道江素書在害羞什麽。

他立刻讓人擡來浴桶備上熱水,又叫人去端來了吃的。

“太子妃好些天都沒有吃過東西,先起來用些粥吧,免得待會兒沐浴時暈倒了。”

“那你們都出去。”江素書低頭把臉埋在被子裏。

知道他不好意思,高蟒便道,“可要老奴去通知殿下一聲,說您醒了?”

江素書用臉來回蹭著絲滑緞麵,搖著頭拒絕。

高蟒又提議,“那等您收拾好,老奴帶您去見殿下?”

“嗯。”江素書答應著催道,“你們快出去!”

“好,老奴這就帶他們去外麵候著。”

殿裏終於沒人了,江素書這才捂住後腰齜牙咧嘴的起身。

他慢吞吞的挪到桌案前,就算腿腳直發抖也不敢坐下去,撐著桌沿拿起湯匙,就這麽站著開始吃東西,還一邊吃一邊罵秦宴徵是禽獸。

可他又實在委曲。

之前高蟒說要去通知秦宴徵,他沒有答應,其實並不是他不想見到秦宴徵,而是在這深宮之中,哪個奴纔不想在主子麵前多露露臉,恐怕在他醒來的時候,就已經有宮人去跟秦宴徵稟報了。

依秦宴徵對他的那份心,應該立馬趕過來纔是,可秦宴徵一直沒出現。

這說明什麽?說明秦宴徵這個乘虛而入的施暴者現在沒種來見他!

所以江素書準備收拾一下亂糟糟的自己,親自去找秦宴徵算賬。

囫圇吃掉暖人脾胃的藥膳粥,江素書總算撿回了一些力氣。

他將黏黏糊糊的衣衫脫淨,小心跨進浴桶,手腳腕上的勒傷被熱水激的生疼,他咬牙忍了一陣,待痛勁過去慢慢把自己沉進水裏,頭枕著桶緣舒服的閉上眼。

不過沒一會兒,他就睜開眼睛,低頭看著白皙的肩臂肚皮上呈著紅痕點點,還有腿根兒被掐出的青紫色指印,陷入了自我懷疑。

因為他突然想起了一些昨夜的事情,那時候有人在撩撥他,一開始他覺得很舒服,就像現在泡在溫水中,渾身都感覺溫軟舒適,隻是沒多久他就又被綁了起來。

他試圖掙紮,可是綁他的人,用他非常熟悉的方式迷惑著他,直到疼痛從他潛意識裏認為最不能被人碰的地方傳來,恐懼再次席捲,他不斷的求救,抗拒的哭喊。

但就算他再不願,還是難以避免被人侵犯,現在他雖知道那人就是秦宴徵,可當時他瘋著啊,他一直在叫秦宴徵來救他,結果秦宴徵沒來,卻聽到有人在遠處喚著‘太子殿下’。

在他的心底,配被稱作太子殿下的,就隻有隱瞞身份和他交往的玳倖了。

痛苦難捱之下,他等不來秦宴徵,隻能寄希望於玳倖,所以他將求救物件換成了玳倖。

後來,後來他也不知怎麽了,慢慢的沉溺到了慾海之中,胡亂的說著一些令人羞恥的話,口中一聲聲所喚的人名也是玳倖……

秦宴徵該不會因為這個跟他生氣了,所以纔不來見他吧?

“高公,高公!”

江素書心急如焚又實在沒什麽力氣,不顧臉皮的叫來高蟒,讓他安排人給自己沐浴清洗。

兩個小太監麻利的給江素書收拾完畢,他著急的讓高蟒帶他去找秦宴徵。

江素書不瞭解東宮後殿的格局,還是在作為秦書厭時帶給自己的夢境中依稀來過這裏,他想高蟒也一定不喜歡這個受過□□地方,於是邊走邊問,

“高公怎麽不在家裏待著,您這麽大的年紀,不應該再到宮裏來伺候人了。”

高蟒搖搖頭,“您和太子還有皇孫都在宮裏,如明走了,家裏沒人,老奴獨自待著也無趣,在宮裏尋個僻靜地兒幫您照顧照顧貓兒,挺好。”

“嗯,但您要是不喜歡這裏,就跟宴徵說,他可以給你安排去處。”江素書道。

高蟒知道他是心善,於是笑笑,“太子妃多慮了,老奴在宮裏幾十年,哪兒都不比這裏待著習慣,當初告老隻是怕自己遭了陛下嫌棄,想得個全須全尾,至於這東宮後殿與我而言並不可怖,最可怖的是小時候挨的那一刀子,我可是記了一輩子呢。”

“高公不必再將那樣的傷害放在心上了,人活著不就是來遭罪的麽?好些人都到不了您這把年紀,這也算是一種補償了。”江素書寬慰到。

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,逆著天道救活了秦宴徵,本以為接下來兩人能順風順水,結果卻波折頻頻,那一幕幕叫他恐懼的經歷依舊藏在腦子裏,時不時的冒出來嚇唬他,可隻要他還和秦宴徵在一起,就都不算什麽。

“唉,老奴也差不多是時候了,昨夜我的兄長已經先我一步而去,他是個了無牽掛的出家人,估計也不會接受我的祭拜。”高蟒忽然停了下來,對著江素書躬身作揖的拜了拜,

“老奴以後隻能仰賴您和太子殿下的照拂了。”

秦宴徵收留高蟒時就是為了給他一個容身之地,就算他留在宮裏,這也不是什麽為難的事,江素書當即答應著扶他起身。

而於江素書的誤解,秦宴徵哪裏能知情,寢殿伺候的小太監來給他稟報江素書醒了時,他恨不得立即趕去寢殿,可邱仁燾正在親自給他講解大婚事項,作為太子哪能這麽昏庸,置臣下的麵子如無物。

這會兒他一直在按捺,強迫自己靜下心聽邱仁燾說那些繁瑣的流程。

江素書也明明知道秦宴徵現在正忙著,可他就是忍不住的想和他親近。

所以當三個禮部主事看著太子妃沖進殿內,坐上太子的大腿時,瞠目結舌的說不出話來。

江素書緊緊的抱著秦宴徵,將腦袋抵在他的脖頸上磨蹭,秦宴徵很開心他們在有了親密關係之後,江素書能這麽黏著自己,於是回抱著在他的臉頰上親了親。

高蟒適時打斷殿中三人的目光,朝他們解釋,

“太子妃遭人毒手,剛剛才清醒,此時正需要太子安慰,三位大人見諒。”

江素書的遭遇他們都聽說了,此狀雖然不妥,卻也情有可原,邱仁燾打著圓場給了個臺階,

“大婚在即,太子妃的身體恢複事關要緊,正好也可以一起聽聽典儀。”

“噯,是。”

為防上座的兩人在臣子麵前做出過甚的舉動,高蟒立即著人搬來了一扇降香木屏風,隔絕了他人的窺探,也讓上頭的兩人更自在。

此舉倒是給兩人創造了些私密,底下的邱仁燾鎮定的繼續宣讀後一一說明,上頭的江素書悄悄問秦宴徵,

“我重麽?”

秦宴徵一心二用的回答,“輕了些許。”

“我好疼,你欺負我。”江素書委屈的眨著眼睛,試圖擠出兩點淚,可模樣看上去更像是在勾引。

“我那是在給你治病。”秦宴徵無奈的捏著江素書的下巴,在他唇上輕輕嘬了嘬。

“這也是在治病麽?”江素書舔了舔嘴唇,又湊了上去,“不夠啊,我還要。”

“……”

有這樣惑人的太子妃,明君怕是做不成,秦宴徵頭頂冒煙什麽也聽不進去了。

正打算把江素書妥妥的收拾一下,邱仁燾超不適時的大聲問,

“不知太子殿下可有意見補充?”

“沒有。”秦宴徵急躁的回複。

“我有!”江素書一臉正經的搶到。

“厭葕有什麽意見?”秦宴徵不懂他為何突然推開自己,不是說不夠麽?

江素書當然是逗秦宴徵玩的,他隻是想確定秦宴徵有沒有因為他的胡言亂語而心存芥蒂,而這些直接問是問不出來的,現下他不覺得秦宴徵有什麽需要安撫的。

“撒帳禮就別要了。”江素書撿了個茬回到。

“呃……是。”邱仁燾訕訕地應下。

也是,江素書是男人,怎好拿那些有綿延子孫意圖的東西去掃他的興。

更何況陛下已經欽定了皇太孫,太子又不是陛下的親兒子,要是真生了將來還是個麻煩。

接下來江素書不再鬧了,乖乖的窩在秦宴徵懷裏聽底下三人說話。

秦宴徵一腔未撒的火兒憋屈在肚裏,等了良久,三個人終於囉嗦完了告退,他眼眸發綠的一把將江素書放倒在坐榻上。

“啊……我的腰!我的屁/股!!!”江素書仰天長嚎欲哭無淚。

秦宴徵慌亂的起身就要去扒江素書的綢褲,“撞疼了嗎?給我看看。”

可他那處一直精神抖擻的,嚇得江素書手腳並用的踢打他。

“哎!!!你是禽獸吧,別脫我褲子!”

秦宴徵似是逗他,“我就檢查一下,不亂來。”

竟然拿極品渣男常用語來糊弄他?

“沒門兒!”

江素書拽緊褲腰,拚命掙脫秦宴徵的桎梏,拖著疼痛的‘嬌軀’循著來路逃回寢殿。

豈有此理,休想再上我第二次!!!

江素書堅定的將自己埋回寬大的床榻上開始裝睡。

秦宴徵被送回來的很快,他也爬上床,不過沒再妄動,隻溫柔的摟住江素書,江素書閉著眼別扭了一下,秦宴徵忽然低聲道歉,

“昨夜是我不對,不該在你意識不清的境況下強迫你,可事非得已,你別害怕,我以後不會在那樣了。”

“我不怪你。”

千萬般的委屈,最後都縮成了這幾個字,他知道秦宴徵這幾日一定擔驚受怕極了,劫後餘生溫馨難得,他很貪戀秦宴徵此刻的溫暖懷抱,不想讓別的事來攪擾。

江素書慢慢轉過身與秦宴徵四目相對,眼中盡顯溫柔。

“我好愛你,秦宴徵。”

“我也愛厭葕,好愛好愛。”

秦宴徵將懷裏的人擁緊,他現在的心理,江素書無論是做了什麽說了什麽,或是被人如何,他都能接受,因為相比失去,這個人在他眼前在他身邊,隻要能看得見摸得著,那他就能為此奮不顧身。

倘若江素書這次沒這麽幸運,那他一定會讓所有都毀滅,然後追隨而去。

江素書經歷了這幾日的折磨,心神消耗巨大,不一會兒就在秦宴徵懷裏睡著了。

過往的記憶沒有饒過秦宴徵,又悄悄鑽入他的夢境,入夜時他再次被驚醒。

秦宴徵不敢再睡下去,愧疚感指使著他悄悄起身,去往才讓宮人佈置好的小佛堂。

溫暖的懷抱消失,睡夢中的江素書十分不安,他猛的睜開眼,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從心底蔓延到四周,乃至於整個寢殿都像是藏著無數隻惡魔的牢籠。

“宴徵……宴徵?”

江素書不停的小聲呼喚,可無人應答,他害怕的爬下床,想要沖出這囚禁他的地方,卻一不小心撞到了放在落地花罩邊的盆栽,還未開罷的蘭草隨著花架重重摔爛在地上。

外頭去置辦晚膳的掌事太監終於聽見了聲音,匆忙進殿檢視。

陌生的麵孔讓江素書後退了幾步,“你是誰?”

“奴才……”掌事太監剛剛準備和他介紹自己,就想起高蟒和太醫的囑咐,擔心的問到,

“太子妃是瘋症又犯了嗎?奴才這就去請殿下和太醫!”

“瘋症?”江素書清醒了一瞬,但焦躁和不安怎麽也壓不下去,他忽然叫住掌事太監,

“你等等。”

掌事太監停在殿門前,“太子妃有何吩咐?”

“我……宴徵在哪兒?你帶我去找他吧。”江素書匆匆走近。

聽小的們說,太子吩咐不讓太子妃知道那處的存在,掌事太監違逆道,

“太子妃還是安心在殿裏等著殿下吧。”

江素書也是這會兒才懂太醫那句話是什麽意思,他現在就像患上了麵板饑渴症,極其想要秦宴徵的安撫和親近,他必須要在還清醒時見到秦宴徵,免得自己又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叫錯了人。

“他腿不好,一來一回會耽誤,還不如我自己去找他。”眼前太監的猶豫惹怒了江素書,他大聲催到,

“你快帶路啊!”

掌事太監實在怕他的瘋症現在就發作,傷著了他們倒是事小,萬一傷著了他自己可怎麽辦。

隻是一間禪房,就算讓太子妃知道,應該也無礙的吧,無法,掌事太監隻好快步在前頭帶路。

東宮西南角,一方靜謐的小院,格局與當初秦宴徵在護國寺住的小禪院有些相似。

江素書被帶進來的時候怔了一下,他停在月門前。

“殿下在主屋。”掌事太監告知他。

江素書回神循著昏黃的宮燈,自己慢慢走進院裏,上了臺階,未掩實的屋門裏傳出秦宴徵誦經的聲音,江素書聽著心底突然安寧了下來,他步履緩慢的調整著自己因趕路帶來的喘息,隻是越靠近就越清晰的一字一句,叫他不能再淡定。

秦宴徵放下手中的念珠,對著佛像說到,

“宴徵,你是喜歡他的對嗎?”

“我娶了他,這樣我們就都可以擁有他,你能同意的吧?”

“他現在也很喜歡你,宴徵……”

“……你不用難過,他什麽都不知道,所以他喜歡的人就是你。”

“我喜歡誰?”屋門被江素書一掌推開,他重複質問著跪在佛像麵前的人,“我喜歡誰?”

秦宴徵驚恐的轉身,未料及自己第一晚就漏了餡,江素書的問話比任何刑具都要兇狠,他被無形的鞭笞,胸口也像遭到了重擊,窒息的不能言語,辯解無能。

江素書緩緩靠近供奉佛像的龕臺,一伸手將佛像拂倒,泥築的佛身撞擊到地麵瞬間砸碎,露出藏在裏頭的牌位。

金漆描刻的‘秦宴徵之位’幾個字,經滿屋的蠟燭一照,刺的江素書眼眶生疼。

如果他沒有歷盡千年帶回自己的經歷,那他此刻一定不會相信眼前所看到和聽到的一切。

江素書俯視著秦宴徵,問他,“我是該叫你宴徵,還是該叫你……玳倖?或者你會更喜歡我叫你‘王幸’。”

“厭葕……”

秦宴徵無地自容的躲避著江素書的視線,啞聲承認,

“是我的錯……是我自私,明知不應該,卻還是用他的身體和你在一起,得逞了還在自欺欺人,對著永遠沒有回應的牌位以求心安,是我卑鄙下作,你不原諒我也是我活該!”

“你不記得我的話嗎?”

江素書矮下/身撿起牌位,擦幹淨上頭的碎陶灰燼,秦宴徵不知他說的是哪句話,愣愣的擡頭,看著江素書伸手把牌位放上龕臺擺正。

從他們認識到現在,所有的一切不合理都有瞭解釋,江素書回頭雙手捧住秦宴徵的臉頰,

“我說過我不怪你,所以你做了什麽我都會原諒你。”

“厭葕!”

淚水從秦宴徵的臉龐滑落到江素書的指間,看著愛人難過的樣子,江素書說起了往事。

“我們的約定你還記得嗎?迦淩河冬天總是風很大,恰巧那次又是陰天,過了酉時天黑的伸手五指都看不見,其實我一個人很害怕,也很冷,但我還是等到很晚,直到給你帶來的糕點都涼透了,可你都沒有出現。”

“我們相處了兩年,難道還不夠瞭解?對我隱瞞一切,以宴徵的身份和我重新相識,看著我愛上宴徵,你不難受嗎?”

江素書撐著秦宴徵的肩膀,報複似的將他推倒在地麵,一顆顆尖銳的碎陶硌著秦宴徵的後背。

眼看江素書欺身吻了上來,秦宴徵護住他的後腦和腰腹,一個翻身把江素書壓在蒲團上。

秦宴徵說:“我之前的確是難受的,但是現在不了,因為我知道,無論我是秦宴徵還是皇甫玳倖,你都愛我。”

與之溫柔的語氣相反,他的吻洶湧而澎湃,江素書閉上眼睛,順從的承接著他的愛意。

院外得著訊息匆匆趕來的高蟒,聽著禪房裏的動靜,心下石頭落地。

“爺爺,這該如何是好?”

掌事太監隔著稍遠的距離一直不敢接近院內,昨夜他守在寢殿外聽了一晚上朦朧的椿庭雷雨,這還沒到半天就又接著下。

他也不想剛得著好差,主子就把命折騰沒了,可太子妃是他帶來的,估計回頭他少不了要挨一頓板子。

“太醫給殿下開了補物,你趕緊去備上吧。”高蟒把人支走,自己在月門外的石桌邊坐了下來。

夜已深,星宿滿天,春風不減,一輪彎月從雲層後鑽出來。

“垔都的冬日總算是過去了。”高蟒笑著道。出去放放風,親自把夾板取回來,秦宴徴四肢的藥膏該換了,他得趁著換藥時,把那些棍子給換掉。江素書也懶得顧及自己的形象,隨意挽了一下礙事的長發,穿著幾天沒換洗的袍子就出去。到了工部,儲轅差點以為他是哪裏來的糟漢子,“怎麽搞成這樣了?你這哪還像我工部的郎中?”“是有點難看,又有點味兒,沒辦法,照顧宴徵來著,等回去了我洗個澡換一身就好了。”當著上司的麵,他大大方方的叫著秦宴徴的名字,直接承認了自己和秦宴徴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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